
(1)
我是温州龙港人,基督信仰应该说是至少四代,天主教信仰三代的老教友家庭,我们家比较奇怪,太爷爷是新教,我的二爷爷和三爷爷家也是新教,不知道为什么我家和小爷爷家却是天主教的。
很小的时候,以前我们那个堂主日中午还是在堂里大家一起吃饭的,所以我常常在堂里一整天,幼儿时期的暑假寒假也都跟我的姐姐在堂里度过。那时候我跟着她参加堂里举办的夏令营,大人们就在大堂里祈祷。
然而,这种信仰的生活并没有持续多久。家里虽然是老教友家庭,但其实信仰氛围并不浓厚,还是蛮世俗化的。所以在我上了小学后,由于周末也经常补课,所以也就离教堂越来越远了。而且那时的我对于天主又有什么概念呢,不认识的。只是伴随着童年的记忆,突然有一天意识到我需要向一位至高者祈祷,仅此而已,记忆其实已经很模糊了,现在想来会不会是一种奥秘呢。
(2)
到了初中,寄宿生活的孤独,也促使我随着过往的记忆转向天主。由于学校附近有一座哥特式教堂,我在学校里能够看见教堂,每每周六晚上,还能隐隐约约听到圣歌的声音,于是我就更渴望天主了,我渴望回到那里。现在想来也仅仅是为了摆脱学校生活的苦闷与独孤,缓解压力罢了。于是在一次回家,我手抄了天主经、圣母经、光荣颂,并把他带回学校。
以前在教堂里从来没有背过这些经文,反倒是在学校里背会了。那段时间,恰逢室友有一本上海教区光启社出版的新约中英文对照,我就拿着他,每天睡前看一两章,这应该是我第一次正经地读圣经,之前都是听着家里人讲过一些圣经故事罢了。读完经,念着经文,在祈祷中睡着,尤其那段时间经常失眠,就是靠着和天主的不断说话,才能平复心情,终于入睡。我印象很深刻的,每次在考试前的一晚上,我总是翻到《玛窦福音》第6章24-34节“你们不要为明天忧虑,因为明天有明天的忧虑:一天的苦足够一天受的了”来阅读以缓解紧张感。那时应该算是我真正意义上第一次与主相处,有一天我床上的圣经被我妈妈发现了,反倒批评我别老是看圣经,去当神父咋办。
到了高中,整体的灵性状态其实跟初中差不多,只是在高中宗教信仰抽查时有了更多的勇气去承认天主教信仰。
(3)
上大学前,我虽然相信天主,但对于天主教会的教义信理,其实是不屑一顾的,尤其是天天念经,当时感觉就是又臭又长,对于弥撒更觉得繁琐,所以在弥撒时也很不耐烦。对于圣母的信理就嗤之以鼻了。可以说我更像一个新教徒。因此读大学期间,由于周围的同学有基督信仰的都是新教徒,三自的、小群召会的,他们都邀请我跟他们一起度信仰生活。于是大学两年我就都在新教教堂里过主日,参加他们的团契。可以说是他们给了我团体的感觉,因为上学的缘故,从小堂里的夏令营冬令营生活营一个都没有参见过,而且从小到大天主教徒就我一个人,反倒在新教团体里我感受了一种温情。
也从那段时间起,我每天早上阅读一章圣经,听小助手的晨祷六点半,一直到现在,没有断过一天,半个月后,将近三年半的时间才读完了一本圣经。在这期间,我以天主教徒的身份参加他们的活动,跟他们比较不同宗派的异同。
我开始阅读教会史,阅读天主教的传统,渐渐地我发现,新教的敬拜方式绝不是我想要的,钟声、乳香、打铃、圣咏,才是我信仰的底色。我开始慢慢转向礼仪当中了,转向威权式教会了。我开始寻找天主教的日课经文,开始寻找教父的著作、开始阅读圣人传记。突然有一种厚重感向我袭来,我感觉到我必须回到天主教会,新教太肤浅了。可是当我产生这种想法后,也没有做到每周去天主教堂,一是比较远,二是就我一个人,而且我也还没有开圣体,纵使我很渴望,也没有常去。
直到去年一个契机,早已似信非信的姐姐突然叫我带她去圣堂,虽然她去圣堂也仅是为了求些功利,于是我就带她去了,恰逢圣母升天节。礼仪的美丽,厚重的信仰再次推动着我,从那天起,我便每个主日都去教堂,参与弥撒、神领圣体,直到今年复活节,主建立圣体圣事日,我才第一次领受了圣体。现在我热爱弥撒,一周没有参与弥撒,我便觉得丧失了灵魂,我热爱教会传统,更喜欢念老式经文。我也不再排斥玫瑰经,反而常常诵念。我也不再质疑圣母信理,反而相信唯有通过圣母论,我们才能圆满地认识基督论。
(4)
经历就讲到这里吧,说一说我的灵修状态吧。
其实对我影响很深的,是去年刚被封圣的圣嘉禄富高神父,当我读到他在感受到天主奥秘,不由自主得跪下告解皈依时,我是多么羡慕也想经验到天主的临在。富高神父决心效仿耶稣在纳匝勒的生活,我心中有了触动,一个基督徒,一个效仿吾主基督的仆人,不正该如此吗,成为最卑微弱小者,以炽热的爱火在最边缘的地方在微不足道的地方向弱小者传达兄弟之爱,凭着对天主的无限热爱,以生命静默地活出福音,读了他的传记后,久久不能平静,如果说圣方济教会我要关爱弱小者,那么圣富高则教会了我要成为卑微者,自谦自卑。我也想效仿富高神父,丢下一切,成为耶稣小兄弟会的一员。当然后来读了教宗的劝谕《爱的喜乐》,读到圣女小德兰的父母圣路易和圣玛丽,猛然觉得就像圣母和大圣若瑟一样成为圣家,也挺好的。那就“往圣神吹动我的地方去吧!”
当然生活中也有痛苦,在不断的祈祷与挣扎中,我的灵性增长的很快。面对生活的苦涩,我们常喜欢待在圣堂里,是因为能短暂地忘却世俗的痛苦,扑倒在天主的怀里。但是基督是生活的基督,在大博尔山上直观荣福的是那三人,同样也是那三人在苛西马尼庄园里预尝了痛苦,没有人能一直在山上。以色列子民在旷野里待了四十年才到达应许之地,我们在地上的旅居生活不也是如此吗?
先教宗本笃十六世在通谕《天主是爱》中提到“承认生活的天主是走向爱的道路,我们的意志顺服于他的圣意,就是要在唯一的爱的行为中包括理智、意志和感觉。”“我们的意愿越来越与天主的意愿相符合:天主的意愿为我来说已经不是外在的、作为诫命来强加给我的,而是我自己的意愿,因为我已经经验到天主在我内比我自己更在我内。这样在天主内的放弃不断增长,而天主就是我们的喜乐”圣富高神父就是如此,“父,我把自己交付在你手中,请你随意处置吧!不论你做什么,我都感谢你,我预备接受一切,只让你的旨意在我身上实现,也在一切受造物上实现。”人生的旅途常常会走向我们自己未曾计划的地方,我也阴差阳错的来到了宁波。可是天主的计划远超过我们的计划,他所预备的岂不是比人所预想的要更好吗。请保持信德和望德,也能像真福玛利尤震说出“身处黑暗,心存平安”,天主给的,我都要,天主要的,我都给。
(5)
回顾过去,虽然祂一直沉默着,但时至今日我的人生都在诉说着有关祂的故事。多么大的礼物啊,多么大的恩宠啊,我借着祂在痛苦内生活,我在祂内,祂在我内,多么大的奥秘啊。
在沉默中,我也听见了祂隐秘的声音“跟随我”。
(作者:药行街堂 章光发)
